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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孽

Posted on 星期一, 08月 8th, 2011 at 2:27 下午

你有想起过那个人吗?

试想想在家乡小镇那条长街,路的一头正是东边,清晨时分,太阳渐渐升起,阳光从街头一寸寸的触及,占领整条街道。你扶着外婆站在路边,那时你还是个穿白衬衫麻布裙子帆布鞋的姑娘,裙子上绣着清秀的小黄半夜凉初透菊,你依然留着短发,别着一个可爱的小发卡。那时候外婆手脚还算利索,而你浑身上下只透着青春和纯真,说到这里,我都几乎要哽咽了。

那个人,那个男生,他从阳光里走来,手上顶着个篮球,是的,路的尽头是你们的母校。他从那里出来,身上有微微的汗水,和身旁的人说笑,你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。走过你身边的时候,他对你说,妹头,你一点儿也没变。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声,他已经离开,你呆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依然说不出话来。

又过了许多年,心里面还惦记着那个人吗?你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。其实又好像有那么一个傍晚,你正走在路上悲伤,他骑着单车路过和你说了几句话,突然你想哭了,手边没有纸巾,强忍着要留下来的鼻水,是的,不是泪水,多尴尬。他的话已经不记得了,大意是,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哭。

你们的家曾经那么的近。本来是不近的,可是你总和朋友在他楼下溜达,某个周末他起床往窗外一看,看不清表情,肢体也明显地露出惊讶。姑娘那么痴心,害怕吗?然后你就搬过来了,不是故意的,真的是巧合。在那房子生活的日子里,你觉得失意了,寂寞了,为别的男人伤心的时候,你就会坐在窗台上,倚着窗望向他,像是在悼念着什么。现在你搬走了,他还会在吗?你曾经无数次幻想过,还会在这一段的马路或街角相遇吗?

这些年,你天天把自己打扮得干净漂亮,就是为了或许有那么一天,能强忍着内心的激动,故作淡定,看他在那里对你一笑,说:妹头,你一点儿也没变。这些年,你的头发卷了又直直了又卷,剪过好几次,才又变得像中学时那样短。结了婚生了孩子,尽管别人看不见,但你清楚自己身上那个刀疤,割开了你与一切的青春少女,不得不归于那个你羞于启齿的族群:妇女。他站在回忆里笑意盈盈,你却在心里大骂:妖孽!

想完这些,站在洗手池前的我收敛涣散的目光,牙也刷完了。

用来纪念的文字总是不知不觉地增多,我曾自以为那么喜欢过。其实我从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,那花枝招展的背后藏着怎样的内心。我们把这种人叫做,爱的幻象。如果真的再见,能说上几句话,他仍然嘴角微挑记得我曾经那么喜欢过,我也终于有机会耸耸肩说:Well, you just look like someone I like.